“谢什么?”梁琛笑道:“你为了寡人,连命都可以不要,寡人自不会令你受半丝,半丁点儿的委屈。”
水上狩猎下午便会开始,夏黎还要回去准备。
他回了自己的营帐,门口有声音来回徘徊,似乎有人在踱步,想要入内,却又再三犹豫。
夏黎站起身,探头道:“是谁?”
“嗬……”对方被吓了一跳,重重的抽了一口冷气,一双小兔子似的眼睛,充斥着水灵灵的雾气,里面浓浓的,化不开的都是忧愁。
“轻尘?”夏黎挑眉:“有事?进来说罢。”
楚轻尘犹豫再三,还是点点头,垂首跟着夏黎进了营帐,站在角落,撵着自己绣衣缝线,似乎不知如何开口。
“你有什么事么?”夏黎尽量放轻了嗓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温柔的大哥哥。
对方可是主角受啊,在原书买股文中,一路大开金手指之人,夏黎可不能吓坏了这座靠山。
“我……轻尘……”楚轻尘咬了咬嘴唇,粉嫩的唇瓣险些被咬破,深吸了一口气,顶足了底气,终于道:“夏副使,荆湖猎场去不得!”
“为何?”夏黎奇怪。
楚轻尘使劲摇头:“真的、真的去不得!荆湖猎场水路复杂,水位颇深,而且……而且水流之下到处都是暗石,若是一不小心,船只触石,别说是狩猎了,船毁人亡那都是有可能的!”
夏黎挑眉道:“你怎么知晓这些?”
“我……我……”楚轻尘支吾:“轻尘也是听说的……夏副使,荆湖猎场凶险,楚君提出狩猎,绝无好心,若没有当地的船工为夏副使掌舵,猎场之行凶险万分啊!”
夏黎一笑,语气很平淡的道:“可陛下已然答允了狩猎,一言九鼎,岂容反悔?再者,咱们为人臣的,只能遵从。”
“那……”楚轻尘十足焦急,狠狠的掐了自己两把,道:“夏副使可不可以,让……让轻尘来掌舵?轻尘少时在南方流落,习学过一些……一些船工掌舵的法子。”
夏黎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可若是如此,你的身份很容易暴露。”
楚轻尘嘴唇颤抖了两下,快速抬眼,撞见了夏黎了然的眼神,那样的眼神,平静如水,却能洞悉人心!
“夏副使……”楚轻尘嗓音颤抖,本想装傻充愣,问夏黎什么身份,可转念一想,最终还是道:“你……知道了多少?”
夏黎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他甚至给楚轻尘倒了一杯茶,推过去,道:“知道的不多,也不少,除了你的身份,黎还知晓了常内官的身份。”
楚轻尘受了一惊,喃喃的道:“原来……原来你都知道了。”
夏黎道:“你放心,黎虽知道,却答允过常内官,守口如瓶,什么也不会多说。”
“可你……为什么不说?”楚轻尘垂下头,嗫嚅的道:“你若是将我的身份告知梁琛,说不定会加官进爵,届时便不只是仪同三司,而是真正的大梁三公!”
夏黎饮了一口杯中的茶水:“黎坐到如今的位置,大义灭亲,并不是黎喜欢大义灭亲,而是为了安安稳稳的求生,说白了,黎其实没有太多的官瘾,如今便很好,又何必贪婪更多呢?”
楚轻尘摇头:“这世上,怎么会有不贪之人?”
夏黎一笑:“那你呢?”
楚轻尘蹙眉,他收敛了小白兔一样的眼神,乖巧的容貌没有改变,却凌厉了不少,道:“什么意思?”
夏黎笑着问:“黎也想问问你,你逃离南楚,忍辱负重,好不容易进入了绣衣卫,想必是想要依靠大梁的势力,向廖氏一族报仇,对么?”
楚轻尘没说话,但这证明夏黎说对了。
夏黎继续道:“到了如今这个节骨眼上,你却突然来告诫黎,荆湖猎场危险,这一切都是楚君的诡计,难道……你便不怕暴露自己么?”
楚轻尘眼眸晃动:“我……我没想那么多。”
夏黎笑起来:“你不是没想那么多,你想了,却还是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来告诉黎这些事情。”
楚轻尘双手攥拳,似乎放弃了什么,轻声道:“我从小漂泊,没有人真心以待,来到上京之后,更是举步维艰,任何人都可以欺凌羞辱与我……可、可你,不止没有欺辱我,还收留我在府中,给我饭食,给我榻眠,我不想……不想你丧命在荆湖。”
夏黎慢慢站起身来,走到楚轻尘面前,将他小心翼翼的搂在怀中,楚轻尘并没有任何拒绝,一把搂住夏黎的腰身,将脸靠在他的胸口上,轻声道:“我不想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