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与楚轻尘分别,慢悠悠的走入下榻的营帐,狠狠松了一口气,这一天实在太累了。
他将《绮襦风月》的书稿拿出来,郑重的摆放在案几上,向后一倒瘫在软榻之上,本打算先放松一下再去洗漱。
“嗬!”夏黎倒抽一口冷气,软榻竟是暖的!
暖洋洋的,带着温度,而且软弹弹的,不是毯子的那种软绵,竟有一些弹力。
他的软榻上,分明躺着一个人!
营帐里黑洞洞,没有一点儿声息,夏黎哪知晓床上躺了一个大活人,他毫无防备,一下子倒在对方怀中。
“呵呵……”那人低沉的笑了一声,显然是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夏黎忙撑起身子向后一看,怪不得那笑声如此熟悉€€€€是梁琛!
身为一国之君,大半夜不在御营大帐中歇息,竟然跑到旁人的营帐,还躺在榻上,故意熄灭了所有的灯火。
梁琛顺势搂住“投怀送抱”的夏黎,趁着夏黎还没反应过来,在夏黎的唇上十足自然的一吻。
一股温热弥漫开来,夏黎这才回神,连忙抵住梁琛的胸口,将人推开。
真想揉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置信的道:“陛下?”
半夜三更,出现在床上的,不是传说中吸人精气的狐狸精,竟然是传说中的暴君……
梁琛被发现了,一点子也没有“悔过”的心思,“玉体横陈”,侧卧在夏黎的软榻上,伸手支着额角,一身黑色的常袍,柔软的衣料勾勒着高大挺拔的身姿,俊美的面容笑得十足……骚气。
“阿黎,被寡人吓到了?”
夏黎:“……”不,是被“烧”到了。
夏黎侧目瞥斜了一眼案几上的话本,不着痕迹的用袖袍一扫,将其他文书压在话本之上,道:“陛下怎么来了?”
“你还问寡人?”梁琛支起身子,道:“这么晚了,你去了何处?”
夏黎心窍一跳,自然是去拉拢金吾卫大将军梁玷了,难道……梁琛知晓了?
夏黎镇定心神,平静的回答:“回陛下的话,黎去检查了一遍夜巡。”
梁琛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案几上,也没有看到话本,他终于坐起身来,或许是玉体横陈的动作太过难拿,而夏黎对此也没有太多的反应,干脆坐起身来,道:“还说?你发热才好,大半夜都不知歇息,跑出去检查什么夜巡?”
微微松了一口气,原来梁琛没有发现端倪,只是突击来检查夏黎的病情。
夏黎道:“多谢陛下关怀,黎已然大好了。”
梁琛微微蹙眉,他的面容俊美中带着一股关切,尤其是凝视着一个人的时候,眼底卧蚕衬托的一双眼眸深邃而温柔,道:“医官都说了,你身子虚弱,需要长时间将养,平日里要多注意一些,切忌劳累。”
“陛下……”夏黎的嗓音有些干涩,他突然很好奇,道:“陛下为何……如此关心于黎?”
梁琛很自然的道:“这还用问么?”
他的言辞理直气壮,并不打一个磕巴:“阿黎你为了寡人,连性命都能豁出去,旁人是为了大梁的江山,梁氏的社稷,而阿黎你不一样……”
当然,夏黎并不是为了大梁的江山,也不是为了大梁的社稷,毕竟他是半途来到这里的,说这些大义未免有点假大空。夏黎是为了活下去,身为一个炮灰小配角,想要活下去,自然要狂刷顶头上司的好感度。
这么看来,夏黎心想,梁琛对自己的好感度已然很高了。
只是……
夏黎在想,倘或为梁琛挡剑的是旁人,又倘或那一日夏黎没有心血来潮更改话本,梁琛没有匪夷所思的被绊住衣角,他也没有假装替梁琛挡剑……
那么,梁琛还会如此宠信他么?
不等夏黎心窍中的疑惑扩大,梁琛已然重新将他的手掌托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