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了抬手, 示意大鸿胪近前。

大鸿胪吓得颤抖起来,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嗓音, 断断续续, 哆哆嗦嗦, 在地上蹭了半天, 才爬过来哐哐磕头。

梁琛微微一笑, 亲和又温柔,好像一个慈爱的帝王,道:“大鸿胪, 你们的楚君淹死了, 寡人甚是悲伤, 回去了……你该知道如何说法, 对么?”

大鸿胪说不得话,拼命点头, 然后又开始哐哐磕头。

梁琛道:“该说什么, 不该说什么,想必你应该明白。”

他说到此处, 突然呵呵笑起来, 道:“是了, 寡人险些忘了, 你现在变成了一个哑子,也无法说话。”

“不过……”梁琛开始自说自话,一脸苦恼, 抬起手来揉了揉自己的额角,道:“寡人倒是开始有些担心,你的手还是好的,你虽说不出话来,但会不会胡乱写字?想当年大鸿胪也是一代大儒名士,笔杆子的功力,寡人也能小觑啊。”

“嗬!嗬嗬!”大鸿胪使劲摇头,示意他不会乱写。

梁琛的笑容幽幽扩大,摆了摆手道:“阿弟。”

梁玷走上前来,不需要梁琛说明白,一把提起大鸿胪的后颈。

“啊……啊……!!”大鸿胪使劲叫唤,奈何他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梁玷提着他离开大船,夏黎隐约听见梁玷的嗓音,冷酷无情,一个磕巴也不打的道:“断了他的双手。”

“是,大将军!”

船舱安静下来,没有大鸿胪的叫唤,也没有楚君的求饶声,变得清净了不少,只剩下悠然的丝竹之音,又变成了高雅的燕饮。

梁琛把目光落在夏黎身上:“吃了这么多水产,寒气难免有些大,一会子再饮些汤羹,驱驱寒。”

没过多久,船舱外面传来金吾卫的声音:“大将军,楚君捞上来了,已经……”

没气了。

虽然最后三个字很轻很轻,但夏黎还是听到了。

他只是眨眨眼,继续享用美味,与他无关……

大梁与南楚会盟在荆湖,荆湖突然涨水,楚君竟然被淹死了,大鸿胪奋力营救楚君,落下了一身的病根。

至于廖恬,南楚六皇子在婚礼前夕,竟然与人通奸,不仅不知廉耻,甚至将孩子都给做掉了,与大梁的婚事戛然而止,无疾而终。

收拾整顿之后,大梁的扈行队伍也准备返回上京,今日便是上路的日子。

夏黎登上辎车,楚轻尘乖巧的坐在辎车中等着,低声道:“哥哥!”

扈行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往上京的方向折返。

夏黎有些奇怪,道:“这些日子,怎么没有看到廖恬。”

“廖恬?”楚轻尘笑起来:“哥哥你还不知晓么?”

夏黎挑眉道:“知晓什么?”

楚轻尘压低了声音,撇了撇嘴唇:“廖恬滑胎之后,一直被关在牢营之中,也不让医官前去探看,听说是身体太弱,失血过多,一命呜呼了。”

夏黎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日梁琛处置楚君和大鸿胪的时候,竟然没有处置廖恬,原来那日廖恬已经一命呜呼,所以根本不需要处置。

楚轻尘感叹:“这个梁琛,还真是心狠手辣。”

夏黎想了想,道:“还行罢。”

楚轻尘疑惑的看向夏黎,这都不算心狠手辣么?

回上京的路程很平静,南楚周边虽然有一些不服管教的小国和部落,但是楚君被淹死,大鸿胪重伤的消息不胫而走,传播的很快。

虽明面上说楚君是溺水而亡的,但谁都清楚真正的缘故,那些子小国哪里还敢与梁琛叫板,全都躲着大梁的军队,因而这一路十足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