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听甯无患这么一说,更加确定了,梁琛已经知晓了什么。

甯太妃道:“无患不必担心,梁琛他虽然知晓,但这件事情也无法说出口,事关他与夏黎的名声,怎么可能透露出去?”

“可是,母亲……”甯无患有些顾虑,道:“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再做了。”

甯太妃沉吟道:“无患啊,你就是心思太善了,你看看咱们母子的处境,那个梁琛,便是个白眼狼,将咱们母子发配到南楚去,这么多年,咱们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再者……”

甯太妃压低了声音:“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么?你忘了自己的抱负么?你忘了在老祖宗面前,你发过的誓么?”

面对甯太妃的一连三次质问,甯无患身子狠狠一震,垂低头颅,双手攥拳,沙哑的道:“儿子未曾忘记。”

“是啊,”甯太妃道:“无患,你不能忘记!”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复杂,道:“母亲留在上京的眼线,打听出了一条重要的消息,足以扳倒梁琛。”

甯无患抬起头来,蹙眉道:“母亲?”

甯太妃笑起来,道:“无患你还不知晓罢,那个金吾卫大将军梁玷,好似是在装瘸!”

“什么?”甯无患震惊:“梁玷?”

甯太妃点点头:“是啊,就是梁玷!昔日里他和他的父亲,可是大梁的战神。”

甯无患下意识的道:“他为何要……”

但说到这里,甯无患已然明白了,梁玷之所以装瘸,是因为他本身功高震主,新皇梁琛手段狠辣残暴,所有的兄弟姐妹全部殒命,只剩下他这一个族兄弟,而且还是手握重兵的族兄弟。

只有变成了瘸子,无法再上战场,才能名正言顺的将兵权还给梁琛,梁玷手下的部将也不会有异议。

梁玷这完全是明哲保身……

甯太妃幽幽的道:“梁玷回京也有些年头了,他一直在装瘸,每个月梁琛都会派太医署的人给梁玷请脉,这其中从未出现过任何差错,母亲怀疑是太医署之内,有梁玷的人,因而才令他如此鱼目混珠,苟活了下来……”

甯太妃说到这里,看向甯无患,道:“无患啊,你正好受了伤,可以多多接触太医署的人,你去找他们套套话,说不定……便可以得到梁玷的秘密!”

“三日之后便是宫宴,咱们将这个秘密在大庭广众之下捅出去,梁琛与梁玷必然反目成仇,咱们的时机€€€€便到了!!”

甯无患静静的看着甯太妃,她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仿佛狂风暴雨,又像是海啸漩涡,铺天盖地而来,就连甯无患也险些被淹没。

甯无患张了张口,道:“是,儿子会去查查。”

夏黎回到绣衣司之时,甯无患已然离去了,屋舍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一点子也不杂乱,好像未曾使用过一般,案几上放着一张宣纸,上面是甯无患的亲笔手书,感谢夏黎将屋舍借给自己包扎伤口。

夏黎坐下来,将《绮襦风月》话本拿出来,甯无患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查清楚。

他翻开书页,正好看到甯无患的文字描写。

【甯无患离开绣衣司之后,并没有立刻出宫回馆驿,而是往医官署的方向而去……】

“医官署?”夏黎皱起眉头。

他连忙往前翻了两页,果然前面还有甯无患的文字。

【甯太妃压低了声音:“梁玷……他怕是在装瘸!”】

夏黎心中咯噔一声,甯太妃在上京竟然有眼线,而且知道了梁玷的秘密,那么甯无患此次前去医官署,来者不善。

夏黎立刻将话本贴身收起来,往医官署的方向而去。

他来到医官署的时候,正好看到甯无患离开的背影,形色匆匆,蹙着眉心,一脸的沉重。

“夏开府!”医官署的官员们见他进来,立刻拱手作礼。

夏黎点点头,道:“方才安远侯来过?”

“是。”医官们回答道:“夏开府是来寻侯爷?真不巧,侯爷刚走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