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阿黎?”

“嗯?”夏黎终于醒过神来,道:“陛下,您说什么?”

“寡人说……”梁琛刚要重复,让夏黎留下来过夜。

夏黎眼眸微微转动,道:“陛下,黎还有要紧事儿回绣衣司一趟,陛下早些安寝。”

说完,跳下马车,飞快的走了。

梁琛看着夏黎的背影:“……”

这时候内官小跑着送来热腾腾的压惊汤,道:“陛下,压惊汤来了!压惊汤来了!还热乎着!”

梁琛幽幽的道:“你饮了。”

内官:“……”???

梁玷押解着黑衣刺客进入金吾卫的圄犴,吩咐金吾卫严加看守,确保万无一失,这才转身离开圄犴。

他一个人行走在黑暗的禁宫之中,因为夜色深沉,路上连一个内官宫女也没有,只听到他的跫音,发出孤独,且不规则的踏踏声。

梁玷突然驻了足,站定在黑夜中。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站着,过了一会子,终于有人从黑暗的拐角处走了出来,站定在梁玷身后。

“跟了很久罢?”梁玷轻笑一声,转过身来看向对方,笃定的道:“柳司使。”

那个藏在黑暗中的人,竟然是绣衣司总指挥使柳望舒!

柳望舒没有说话,只是戒备的凝视着梁玷,他的目光在梁玷身上转里一圈,最后落在他的腿上。

“想问什么,”梁玷道:“直说罢。”

柳望舒开门见山的道:“你的腿,没有残废?”

梁玷垂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就在刚才,他还拖着自己的跛足,一路崎岖前行,但现在……

梁玷突然站直了身体,他不再掩藏,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柳望舒震惊不已,道:“你的腿真的没事?!”

梁玷苦笑一声,沙哑的道:“现在柳司使已经知晓了,如是想参一本,可以去参了。”

柳望舒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有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微笑道:“柳大人不会的。”

二人同时看向对方,是夏黎!

夏黎气定神闲:“大将军,若是柳大人想要参你一本,刚才回宫的路上,那么多机会,早已先下手为强了,不是么?”

梁玷眯起眼目,似乎觉得夏黎说得有道理,嗓音沙哑的感叹:“这么多年了,没想到……最先知晓这个秘密的,会是你们……”

柳望舒皱眉,急切的道:“到底是这么回事?大将军的腿分明没事,又为何要……”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因为就连问这个问题的柳望舒,一时间也觉得非常可笑,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呢?

梁玷这个当事人,笑容扩大了,黑暗中他的笑容中除了苦涩,还有些嘲讽,道:“为何……是啊,堂堂一个武将,竟然要装作跛足苟且偷生……”

那一年梁玷的确在战场上受了伤,也的确伤在腿上,情况非常严重,震动了整个医官署,所有的医官排着队的给他医看。

梁琛震怒,要医官署用最好的药材为梁玷诊治,无论花多少钱财币,一定要医好梁玷。

当时朝中分为两派,一派是支持的,因为梁玷是大梁的战神,大梁士兵的信仰,为大梁屡立战功,这样的英雄豪杰,绝不能出事。

但也有反对的朝臣,反对的一派则认为,梁玷功高震主,且他的父亲上梁不正下梁歪,说不定梁玷也会成为反贼。况且梁玷的病症,需要大量名贵的药材,这些药材都是消耗国库的,梁琛堪堪即位,百废待兴,更何况他是弑兄杀父才上位的,本就民心不稳,若是一下子再用掉这么多财币,一定会招惹天下诟病。

梁玷躺在病榻之上,天天能听到朝臣为了自己,吵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