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怎么又是错在哪里?
梁玷稍微僵硬,沙哑的道:“臣……不该欺瞒陛下,犯了欺君的死罪。”
“还有呢?”梁琛并不满意。
“臣……”梁玷嗓音沙哑干涩,除了装瘸欺瞒梁琛,他什么错事也没有做过,一直兢兢业业为了大梁,甚至连那次装瘸的重伤,都不是装的,完全是因为梁玷体魄好,底子好,否则换成旁人,恐怕此时已经变成了真正的瘸子。
梁玷想了半天,叩首道:“陛下,臣除了这件事,再没有欺瞒过陛下,臣对大梁之心,天地可鉴,只要陛下一句话,无论是刀山火海,臣都甘愿赴之。”
“哼。”梁琛还是不满意这个回答。
梁玷是个武将,本就不会太华丽的辞藻,这个时候已经词穷了,再说不出一个字儿来。
梁琛终于开口了,沙哑的道:“你错在,从未相信过寡人这个兄长!”
“陛……下?”梁玷豁然抬起头来,震惊的看着他,双眼闪烁着惊讶的光芒,怎么都遮掩不住。
梁琛眯起眼睛,道:“难道不是么?当年你重伤,寡人是如何吩咐医官的?无论如何也要救你,而你呢?你回报了寡人什么,装成瘸子?”
梁玷慢慢垂下头去,道:“是臣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梁琛道:“你怕寡人的猜忌,因为你与寡人是兄弟,对也不对?”
梁玷已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点点头,道:“正是……”
梁琛上位之后,把所有的兄弟姐妹全部抹杀,他身边空落落的,一个也没有,梁玷总有一种危机,下一个被抹杀的人,便会是自己……
梁琛淡淡的道:“可正因为,你我是兄弟。”
梁玷惊讶的看着梁琛。
梁琛又道:“寡人只问你一遍,你还要不要,做寡人的阿弟?”
久久无法回神,梁玷好像变成了一个石头柱子,呆呆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甚至不能眨眼。
夏黎无奈的推了一下梁玷,低声道:“大将军,愣着做什么?”
梁玷这才回神,激动的差点变成结巴,语无伦次的道:“陛下您是愿意原谅臣?”
梁琛冷笑一声,道:“寡人不会原谅欺瞒的臣子,但会原谅寡人的阿弟。”
梁玷重重的磕了两个头:“臣愿意!臣愿意!”
“你可别着急,”梁琛道:“若做寡人的阿弟,从今往后,便不能再欺瞒寡人任何,你可能做得到?”
“能!”梁玷根本想也不想,立刻回答,激动的眼圈发红,沙哑的道:“臣可以做到!”
梁玷平日里都是武夫的模样,加之他一直明哲保身,不怎么修边幅,看什么都很无所谓,眼神沧桑而平静,难得今日竟然红了眼眶。
夏黎眼眸发亮,猛男落泪啊,嗯……好看。
梁琛亲自扶起他,虽然他口上不说,但其实心底里也有些感叹,这么多年了,原来所谓的忌惮,所谓的隔阂,竟是如此轻而易举可以解开的。
梁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起来罢。”
他说到此处,余光一撇,夏黎目光灼灼然的盯着梁玷,一脸很感兴趣的模样。
咯噔!梁琛心头警铃大震,咳嗽一声:“行了,很晚了,你退下罢。”
“是,陛下。”梁玷如释重负,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连步伐都变得轻松了许多,转身离开紫宸殿。
夏黎看着梁玷的背影有些遗憾,猛男落泪还没看清楚呢,怎么就走了?
他的视线突然被梁琛高大的身躯挡住,遮蔽得严严实实,登时什么也看不到了,夏黎还想侧头去看,梁琛直接双手托住他的脸颊,道:“看什么呢,嗯?”
夏黎微笑:“陛下与大将军重归于好,黎是看着替陛下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