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琛蹙紧眉头,道:“你过来,给夏开府看诊。”

“是是!”

医官跪在龙榻边上,小心翼翼的给夏黎诊脉,很快欣喜的道:“陛下请放心,夏开府患上的也并非疫症,真是万幸,已然退热了。夏开府的身子实在虚弱,打娘胎里带出了不少病根儿,因此需要好好儿的将养,以免落下隐患啊。”

梁琛的眉头还是紧紧皱着,很多事情百思不得其解,道:“好,你立刻去开药方来。”

“是,老臣这就去。”

“且慢。”梁琛抬起手又道。

医官立刻站定,道:“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梁琛目光深沉,幽幽的道:“甯毋疫症已经消失那么久,宫中此次诸多人突然患病,绝不简单……夏开府与绣衣卫痊愈之事,暂时不要透露出去。”

“是是是!”医官点头:“老臣知晓,请陛下放心,老臣什么也不会多说。”

医官退下,梁琛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夏黎的身子那么弱,倘或真的是甯毋疫症,他怎么可能挺得下来?那样的后果,梁琛根本不敢细想。

只是欢心之余,梁琛又有疑惑,他的眼眸眯起来,目光滑动,最终落在龙榻边的话本上……

怎么会如此巧合?夏黎昨夜才在话本上写道,楚轻尘患上的并非甯毋疫病,天亮便会痊愈,这天色蒙蒙发亮,楚轻尘便真的好了?

梁琛伸手将话本拿起来,翻开第一页,开始仔细的阅读起来……

好冷……

好热……

夏黎在冷热之中恍惚,感觉过了很久很久,身体才慢慢的安稳下来,终于陷入了沉睡。又不知睡了多久多久,体力补充上来,夏黎动了动手指,艰难的睁开眼睛……

“阿黎……阿黎?”

“你醒了?”

夏黎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那声音很轻,很温柔,似乎生怕吓坏了刚刚睡醒的夏黎。

“陛……下……”夏黎沙哑的开口,嗓子实在太干了,完全说不出话来。

梁琛满目惊喜,甚至有些小孩子手足无措的惊喜,道:“你终于醒了?是不是渴了?别动,寡人给你喂水喝。”

梁琛倒了一杯水,还是温的,自己坐在龙榻上,将夏黎扶起来,让他靠在怀中,仔细的给夏黎喂水。

夏黎渴得厉害,喉咙沙哑,仿佛干涸的小鱼,大口喝了好几口,险些呛到。

“慢慢饮。”梁琛为他轻轻拍背:“别呛了。”

喝完了一整杯水,梁琛道:“还喝么?”

夏黎摇摇头,实在喝不下了,他刚醒来还十分虚弱,累得重新躺在软榻上。

“陛下……”夏黎虚弱的道:“楚轻尘……”

“你放心。”梁琛道:“楚轻尘已经退热了,他得的并非甯毋疫病,只是症状相似罢了,那些绣衣卫也是如此。”

“呼€€€€”夏黎狠狠松出一口气,喃喃的道:“太好了……幸亏来得及。”

他的话说到此处,突然一顿,因为夏黎看到了《绮襦风月》那册话本,话本此时呈现摊开的状态,而且摊开在最后一页。

夏黎昏迷了整整一夜,这个时间足够梁琛看完这个话本了……

夏黎抿了抿嘴唇,昨夜情况紧急,他生怕耽搁一会子,楚轻尘会病死,其他绣衣卫也会感染,整个大梁宫都会陷入疫病之中,然后是上京,然后是所有郡县,到那时候,病患会淹没整个大梁的土地……

而夏黎当时又太虚弱,如果没有梁琛的帮助,他根本无法修改话本的内容。

夏黎张了张嘴唇,沙哑的道:“陛下……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