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件里聊过天的有数十个人,有些备注‘接’,有些备注‘弃’,卫年名字赫然在前者里。
季序将聊天记录挨个点开浏览了遍,收集到一系列例如关押他们的危地监狱在西边郊区、顾客没钱付款,愿意付出代价换取c的少量帮助、他们决定送出去一个购买了服务的同伴上门协商,诸如此类的种种没用信息。
最上面是卫年发来一串地址:“我在这,下午两点以后见。”
但季序记得他刚进模拟器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二十分左右,看来卫年等着无聊,干脆把其他人的通缉令收集起来贴在墙上,留下易拉罐当低配版警戒器就跑去享受人世繁华了,对于这种把同伴贴墙上的奇怪行为艺术,季序不理解但尊重。
树洞没看懂事情发展:“他们不是能送人越狱吗?还找人做什么,自己不就可以跑出来?”
“没那么简单,否则当狱警的玩家,岂不是轻轻松松就将犯人放跑了。”季序说,“而且任务要求我捞十个人出去,就不会变成九个,卫年迟早要重回监狱蹲着,那几个罪犯之所以没有提醒我,应该是误以为我知道危地监狱的特殊性。”
所以说,危地监狱有何特殊,能让罪犯们心甘情愿地回去等着季序来捞。
身后被他们讨论的卫年才刚不情不愿地下车,出租车司机见季序不在,半点不停顿地飞一样逃跑,卫年踉跄了几步,剩下的那只脚还没落地,差点被卷进轮胎底下。
他忍无可忍地抽出枪,对着前面连开两枪,让出租车成功从破烂货升咖成了枪战片退役下来的破烂货,增添一丝伤痕累累的韵味。
卫年出完恶气,心情舒畅许多,快步追到季序的身后:“所以你认识c?”
季序点头:“你找他有什么事?我以为你的任务在贴完通缉令后就完成了。”
“反正我才跑出来半个小时,还有时间。”卫年满不在乎地说,“我就是想看看在监狱里还能给我们发消息的人是谁,总不能钱都付了,我却连他的长相能力都不清楚。”
季序推了推眼镜,无情打破他的妄言:“你们还没付款。”
卫年疑神疑鬼地看过来:“你怎么知道?银行卡被封又不怪我们,c他做生意总得承担资金链断裂的危险,倒是你,为什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哦,因为我就是c。”
“……”
季序拐了个弯,用随手捡的废弃铁丝撬开门锁,这间废弃公寓跟他现实里的单人宿舍门牌号和大门款式一模一样,哪怕身上没钥匙,季序也肯定这是落脚点。
片刻后,始终没等到人进来的季序回头,顿了顿,他奇怪地问:“你怎么站在那不动了?”
卫年用一种深沉的、无法理解的眼神看向季序。
他终于忍不住瞪着眼睛,拳头收缩又张开,最后踏着恶狠狠的脚步过来:“不是我说,你神经病啊!!”
季序对卫年的控诉无动于衷,他再次做出请的姿势,这次卫年走了进来,脚步透着急不可耐远离奇葩的架势,他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季序关上房门,从冰箱里拿出一杯咖啡和西瓜汁。
“谅解一下。”他将罐装咖啡推给卫年,摘下兜帽笑了笑,露出整张毫无遮掩的脸,他推着眼镜,坦然且认真地说:“毕竟你们还没付款,我得观察一下,你们是不是想仙人跳。”
第48章
卫年没有喝咖啡,他打量着这间不算大的起居室,一室一厅一卫,算是公寓的标配。
季序称它叫落脚点,但事实上这里比起普通的安全屋更有人情味,无论是窗台无土栽培的仙人掌、还是沙发底下的没用地毯,都说明屋主在保证随时搬走的前提下,仍在尽可能地认真生活。
不是,那季序还敢打出租车回来?
卫年如此想着,不由自主地问出来:“你对司机说了什么?不怕他回来找你?”
季序瞥了他一眼,“你猜什么人能一眼认出入狱后的通缉犯。”
正常人选择背下通缉犯的脸,一是害怕在路上碰见,二是想得到举报后的赏金,但被逮捕的囚犯显然和两者都不沾边,既不危害社会也没赏金可领€€€€那除了同行,还有谁能一眼认出本该出现在监狱里的脸呢?更别提卫年不知道在狱里蹲了多久,通缉令的照片和他现在长相只有五六分相似。
卫年听完若有所思,原来司机跟自己是同行啊,难怪对方出门在外疑神疑鬼,非常符合不法分子的精神状态。
想着想着,他冷不丁问道:“所以他也成为你的业务之一了?”
季序拿起西瓜汁坐在对面电脑椅上。
“即将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