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这里一定会被冻死。
但是前方是生死未卜生死不知的黑暗。
宫野志保没有任何选择,她在黑暗中环视一周,最终朝着自己醒来时目视的方向前行。
这个地下洞窟很深,脚下是崎岖不平的地面。
黑暗中充满了危险与未知,宫野志保不知道墙上会不会附着着什么东西,只能像是失去视力的人一样,闭上双眼摸黑前行。
偶尔她也会踩到什么,有时会发出仿佛栗子壳在烤箱中崩裂的咔嚓声,有时候又像是坚硬的石子。
宫野志保根本不敢去看,同时知道即使看了也是无用。
逐渐地,她能够听到水的声音。
不是瀑布与溪水潺潺之声,那声音滴滴答答的,如同寂静房间中挂钟秒表走过的痕迹,缓慢幽微,但存在感极强。
宫野志保停下了脚步,她闭着双眼,不断地变换着方向侧耳聆听。
滴水声的来源在洞窟中逐渐变得明显,可她依旧无法判断声音的具体方向€€€€似乎是近在咫尺,却又好像到处都是。
宫野志保终于睁开双眼,可惜她的视野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更加清晰。反倒是原本难以判断方位的滴水声,在此刻终于汇聚在了同一个方位,又凝聚为了水流。
与此同时,她的双腿也不受控制地朝着那水流的来源处走去,这似乎是一种本能,宫野志保感觉此刻的她如同盛夏夜在灯光下盘旋的不知名飞虫,只不过在这个场景下,趋光性变成了别的尚未具名的本能。
宫野志保无力反抗,她感受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的湿冷,也似乎更加的拥挤。
拥挤?
她还来不及去深思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就看见洞窟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由石块垒砌的平台,从远处看像是八边形,因为每一个角的边上都立着一个形状恐怖的石柱。
等看清这些,宫野志保这才意识到自己拥有了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
她忍不住多打量了一眼这个布置。
宫野志保感觉到自己此刻的意识既清楚又混乱:她能够思考、能够判断,可是面对着眼前的装置,却怎么都叫不出它的名词。
她应该知道的。
但是就在她要继续思考的时候,周围却卷起了风,充满诱惑力的声音随着寒冷的风一并刺入她的耳中。
“你有想见的人吧。”
“她是你的亲人,是与你血脉紧密相连之人,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
“你还记得她的模样吗?还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时她对你说过的话吗?”
“你想再见一见她吗?”
那繁杂朦胧声音逐渐变得清晰,最终如同那些凝聚的水滴一样,汇聚成了一个清晰的声音。
那话语实在太充满诱惑力了,宫野志保的眼神逐渐变得模糊,她试图走上前,却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拽住了她的手腕,于是她忍不住回头向身后望去。
她来时的路,漆黑的洞窟深处,亮着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
那些眼睛的周围似乎布满了杂乱的毛发,使得那些红色的形状变得更加的杂乱扭曲,但那些无一例外地,正凝视着她。
宫野志保有一种错觉,她感觉到它们都在等待。
等待着她成为它们的同类。
等待着她成为它们的食饵。
一种令人胆寒的寒意从内心深处油然而起,宫野志保意识到,这是名为恐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