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喜笑了笑,说:“我看在这里,就有郎君很符合王爷的条件呢。”
双福一听再也憋不住了:“我知道我知道,你要说谢相家的那个对不对!”
“不要瞎说。”苻晔立即伸手制止,还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却一眼看见皇帝身边一个红袍内官急匆匆朝他跑来。
怕鬼偏出怪,要不要这么巧。
他立即双手负在身后站直了,示意双福和庆喜噤声。
双福赶紧捂住嘴巴。
那内官远远地就喊:“王爷,陛下头疾犯了!”
苻晔和庆喜双福全都大惊失色。
这是怎么回事!
苻晔想,他才出去几分钟,怎么皇帝好好的就头疼起来了!
他头疾都多久没犯了!
他急匆匆跑进帐子里,见秦内监正拿了巾帕给苻煌擦汗。
“皇兄!”
他才刚近身,就被苻煌一把抓住了胳膊。
秦内监道:“陛下头疾犯了。”
苻煌抓着他的胳膊看他,额头并脖颈都露出数条青筋,简直梦回他第一次为他医治那一日。
苻晔心急如焚,勉强稳住心神:“太医何在?”
太医这时候提着药箱慌里慌张跑了进来,被毯子绊住,直接磕倒在地。
“不要慌。”苻晔沉声喝道,随即吩咐,“内监和太医留下,其余人等全都出去。”
庆喜和双福等人闯进来,闻言僵在原地,倒是庆喜反应很快,立即屏退众人,自己却停在门帘初,一身青袍,被帐外的风吹的瑟瑟抖动,察觉一只手抓在自己手腕上,扭头一看,才发现是双福。
双福神色惊惶,将他拉出来,两人在大帐门口站定,但见诸位将士听见动静都围了上来,曾与他们一起欢声笑语的这些人,此刻却如群狼一般涌来,双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只是心中害怕,抓住了庆喜的手。
听说皇帝犯疾,帐外兵荒马乱,李盾并蒙骁等人迅速持剑立于金帐之外,一时围场风声鹤唳,瞬间一片死寂。
众人皆都惴惴不安,谢良璧更是直接跪在地上。
谢相双腿发抖,见礼部尚书上前来:“陛下怎么会突然犯病?要紧么?要不要通知太后?”
他就说陛下有头疾,何必来春猎,当初那明懿太子,不就是在狩猎途中,因为头疾坠马,才……
他想到这里,只感觉战战兢兢,又想起从前陛下在军营发病的时候,经常失去神智,随意砍杀,顿时似有寒意笼罩全身,四下里日光也像是都收回去了,一瞬间山川变色,他仰头看去,竟然从山那边浮出大片的黑云来,将太阳完全遮住了。
金帐之中,苻晔净手为苻煌施针,苻煌却一直抓着他的胳膊,不肯放开。
他温声道:“臣弟此前不是为皇兄施针多次?一会就好了。”
他如此温声软语,又语气急切,应该是真心担心他,只是这份真心,不是他所求的真心。这真心便也成了刀子,叫他对他又爱且恨,又想他此生或许永无宁日,只怕熬过这次,早晚还有致命一击,即便此刻一同赴死,只怕他要进无间地狱,也不能与苻晔同行,生生世世,他能拥有的,也只有这辈子这兄弟之情了。
他头痛难忍,言语间也失去分寸,只道:“你要救我,可要想好,你要在我身边,做一世兄弟,必须全身心伺候,不能有其他人。”
“你不要以为朕是叫你选择,这是皇命,你只能服从。”
苻晔:“……”
“你早该知道在我身边就会是这样。朕从来不是什么好哥哥。”
他咬牙切齿,一会我一会朕,竟然无故说这些威胁他,苻晔一时呆滞,心中微颤,随即全部点头称是,道:“臣弟从无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