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夫人与他而言,比太后还要陌生,只因为是他所爱之人的生母,叫他每次看了心情都有些沉重。
世上诸情都不能强求,人生也难得真正的圆满,也因为此,相爱之人更应该相濡以沫。
于是他就折了很多梅花,带回去给苻煌看。
他回来的时候正是傍晚,先告诉了苻煌一下太后的病情,这才去沐浴。
走到半路突然想要先把梅花都插上,于是折而复返,天色已经将黑,他叫双福把放在外头阴冷处的梅花都抱进来,自己则先进到春朝堂里头来。
苻煌正在春朝堂的小御书房办公,隔着屏风他听见秦内监说:“太后肯定万念俱灰,才会如此消沉,其实王爷的身世,陛下如果告诉太后,她可能更好接受点。”
苻煌说:“太后过于遵守祖宗礼法,如果知道他非苻氏血统,将来我不在了,她不一定会支持他继位。”
秦内监沉默了一会,说:“陛下总这样想,王爷知道了,会很伤心的。”
陛下深爱王爷,真是为之计深远。
他抬起头,道:“陛下会长命百岁。”
苻煌轻轻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说:“我这病,应该是很难完全好得了。是药三分毒。”
苻晔心中一紧。
过了一会苻煌又说,“有点问题也好,若过于顺遂,反倒叫我不安。内监啊,生能同衾,死能同穴,我也没有再多祈望了。如今这样,已经是从前不敢想的了。”
秦内监说:“陛下苦了太久了,日子突然好起来,心还不适应呢。以前我跟王爷闲聊,他还说,这人,得往好了想,想的多了,人就真的越来越好了,他说这叫意念。 ”
苻煌轻笑一声。
双福掀开帘子进来:“王爷,这梅花放哪儿?”
秦内监和苻煌闻言立即扭头看过来。
苻晔抿了下嘴唇,沉声道:“放炕桌上。”
秦内监立即出来说:“王爷不是去沐浴了么?”
苻晔“嗯”了一声,说:“我带了点梅花回来,先插上。”
说完自顾去插花。
秦内监回头看了一眼苻煌,心中有些忐忑。
过了一会,就见苻煌从屏风后头过来了。
一边走一边问:“哪儿弄的梅花?”
双福见苻晔没回答,就回说:“王爷从福华寺折的绿梅。”
秦内监说:“这梅花真好,都含苞待放的,能开好些日子呢。”
苻晔将那犹是花苞的梅花放入瓷白的宽口瓶里。
苻煌看了他一眼,对双福他们说:“你们都下去。”
双福他们就都下去了。
他看向苻晔,说:“都听见了?”
苻晔说:“意念懂不懂啊?”
苻煌便道:“我也是随口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