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断扇了自己一巴掌,用火辣辣的疼痛唤回了一丝神智。
“没错,我们确实没有咒力,没有术式,甚至一开始连生得领域都看不见。”他苦笑道,“但是,你又怎么知道,这尊领域必定会孵化出一尊神明,而不是毁灭世界的灾祸?”
强迫自己忽略这种可能的诅咒师无话可说。
虚弱不堪的公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我们警察所做的,正是要为普通人隔绝一切可能的灾难啊,就算只是螳臂当车……那又如何?”
“无意义的争辩,你的遗言到此为止了!”
诅咒师恼怒道,挥出一条蛇骨鞭,在警察小麦色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鲜红的伤痕,后者吃痛一声,实在坚持不住,扑通跪倒。
他只能捂着手臂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个可怜的信徒朝着领域走去。
“我的神……”
一步,两步,诅咒师的外表只有四十多岁,却像个年迈的老人,蹒跚踱步。
与迟缓的动作所不符的是,他的神情越来越癫狂,面部肌肉痉挛抽搐,嘴角流下不自知的津液。
“伟大的天元啊!你可曾听到这个世界的悲鸣?凡人只是想活着,为何要过的这么痛苦?当我所依仗的不复存在,意义又该生发于何处?为何神要剥夺我们的价值所在?莫非是要给予我们一个考验?”
他的手几度悬停在半空,但心一狠,终究贴上了黑红球体的外壁。
男人的悲切呼唤戛然而止。
降谷零看着诅咒师被他的欲望蚕食吞没,脑中那根紧绷的弦一松,眼前的视线渐渐步入黑暗。
与此同时,一些前所未有的颓废念头跃上他的脑海。
好累啊……
我们做出这样大的牺牲……真的有意义吗?
普通人对残忍的咒术师的反抗……真的有意义吗?
孱弱无知的地球人渴望在浩瀚的外太空立足……真的有意义吗?
似乎有人在遥遥地喊他的名字,但降谷零已经有些听不清,他的听力似乎也被实质的黑暗吞没了。
无时无刻扩张着的死亡陷阱离他越来越近,很快就要将他吸入其中,重现诅咒师那般尸骨无存的结局。
可是……他真的甘愿妥协吗?
那些因他而死、却对他始终满怀信任的人啊,又该是如何的失望?
死亡的压迫如同冰冷的蛇信子,缠上了他的汗毛。
不愿就此沉沦的日本公安艰难地掀开了一条沉重的眼皮。
兀地,一道光透了进来。
在生与死的交界,他的意识飘入了一扇大门背后,得以亲眼目睹了一生都难以忘怀的壮阔之景。
€€€€那该是怎样的场景?
粘稠如泥浆般的海面之上,一艘美丽雄伟的巨型帆船腾空而起,尾部拖着长长的碧蓝火焰,一跃千里,朝着象征自由的天空飞去,就像一只展翅翱翔的鸟儿,越飞越高,越飞越高,一往无前。
而站在那船尖上的灰发青年,头戴金属头盔,耳边别着一束热情似火的玫瑰,一手高举一把威武的炎枪,另一只手里拿着垃圾桶盖,好一副英勇水手的打扮……
等等,为什么是垃圾桶盖?
降谷零的思维迟钝了一瞬,而后听见那道熟悉的声线放声高喊,几乎扯破了音:
“船长,不要停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