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年龄成熟的冰室辰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虽然他们貌似冲撞了一位和公司高管关系颇好的男生,但冲突的严重程度……应该还没超出幼儿园扯头花抢手帕的范围之外。

他暗忖道, 虽然这位名为“砂金”的金发青年的长相和电视上似乎有所不同,但既然能让财阀世家出身、高傲不可一世的赤司征十郎以如此尊重谦卑的态度对待,应该也没别人了。

赤司征十郎显然懒得回答“你喜欢黄瓜味还是海苔味”这种幼稚问题,正要皱着眉冷言拒绝, 便听见砂金率先开口说:“好了, 五条君今晚给你买十箱黄瓜味薯片囤在家里, 你想吃多少吃多少,我不告诉夏油君, 好不好?”

五条悟举起双手,转眼间把讨厌的紫毛男抛在脑后, 欢呼道:“好耶!黄瓜味万岁!”

砂金总监显然深谙“如何用最小学生的哄人方式安抚一米九的男大学生”。

冰室辰也受到了启发, 有样学样, 拉了拉紫原敦的衣角,悄悄话道:“敦, 别计较了, 等今晚回去,我也给你买很多很多海苔味薯片, 你看怎么样?”

本来还像个扎手刺猬的紫原敦果然缩回了安全的壳里,乖巧点头:“……好的, 拜托你了,室仔。”

一场属于大龄儿童的零食战争还没有打起来,交战双方已经自发熄火停战了。

赤司征十郎见硝烟平息,上前几步,一对异色瞳孔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之人,先前比赛里那般的骇人之意消弭无踪,荡漾着恭顺和温柔:

“砂金先生,感谢您在百忙之间抽出时间,洛山没有辜负您的期待,我们已经顺利进入决赛,三天之后,今年的全国大赛冠军就将决出胜负。”

砂金琢磨了一下:“三天后……那时候我可能没办法来到现场,但是赤司君的比赛我会看的。”

他慢悠悠走下楼梯,五条悟闻到了那股逐渐靠近的熟悉香水味,心神一动,像个轻飘飘的白发幽灵一样,自动跟在了砂金总监身后,引得赤司征十郎也不得不幽幽瞥了他一眼。

“不知这位是……”

虽然对方的眼睛上蒙着一圈厚厚的医用绷带,但这般大方肆意的行为举止,可完全不像一个不能视物的盲人。

而且,“五条”这个姓氏,他似乎有所耳闻,莫非是……

白毛绷带男冷酷回答:“五条悟,特级咒术师,括号,工伤已退休。”

赤司征十郎恍然大悟,向没个正形的五条悟颔首致意:“原来是五条家的最强咒术师,久闻大名。”

五条悟不喜欢搞商业互夸的那一套,但看在这位是砂金总监钦点的“小辈”份上,只能耐着性子,谦虚地客套了两句:

“早就不是咒术师最强了,我上大学去了,是东京大学,东大哦€€€€还在上高中的赤司君,你的情报有些落后啊。”

他摆了个中二的pose,哼哼唧唧道:“况且,咒术师也早就被时代给淘汰了,现在正大步挺胸向地球人走来的,是与【星神】行走于同一道路的【命途行者】!”

赤司征十郎:……

好有活力的大学生。

如果说他们还勉强算一个圈子的知情人,那站在一边的冰室辰也就是满脑子问号了。

咒术师,五条家,这又是什么东西?

难道又是什么财阀上层的陈年密辛,他们这些消息闭塞的普通人接触不着?

巨婴紫原敦倒是没想这么多,沾着零食碎屑的大手推了一下好友的后背:“唔……室仔,走不走?下一场,海常对诚凛的四强就要开始了,我还想要再看看黑仔的比赛……”

反正这里也没他们事儿了,与其站在这儿碍眼,还不如快点儿走掉。

至于和公司高管搭上关系什么的,他一个平民高中生,最基本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冰室辰也这样想着,迈开僵硬腿软的双脚,没走几步,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隐隐约约的人声:

“您没有去看过迹部的网球比赛……请问……我可以知道,您选择了我的原因吗?”

他脚下一错,差点儿平地摔倒。

开什么玩笑,说话的那人是赤司没错吧?是在篮球场上拥有帝王般统治地位的赤司征十郎吧?

现在他使用的这种语气,如果冰室辰也没理解错的话,简直就像家里的弟弟妹妹在长辈面前互相争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