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怀安回身,阎妄川走了过去,盯着那些个泛着乌光的铁疙瘩,眼底极致的情绪被狠狠压了下去:

“还能用吗?”

“有两个损毁的太严重的,穿不了了,有五个能穿但是射不了子弹,剩下的八个应该可以试试。”

他尽力了,这里的工具实在有限。

一颗一颗的子弹被放进了弹匣中,殷怀安亲自装到了一个铁甲上,看向了阎妄川:

“可以试试。”

阎妄川看向他:

“有危险吗?”

殷怀安捏了一下手心:

“九成应该没有问题。”

是枪都有擦枪走火的可能,何况是刚刚修过的这铁甲。

“王爷,我来试。”

“王爷,让末将试吧。”

屋里无数人的声音响起,就在阎妄川想亲自去试的时候,被殷怀安拉住了:

“还是我来吧,我更熟悉它。”

阎妄川皱眉:

“你不能冒险。”

秋老头年纪到了没办法亲自到战场,日后殷怀安要做的事儿还多着,殷怀安直接出声:

“没有生命危险,内匣我检查过了,只是可能弹道不准,我来试,我才能校对。”

阎妄川亲自帮殷怀安穿好了铁甲,铁器独有的味道混着未散去的血腥味冲入鼻腔,殷怀安几欲干呕,他生生忍了回去,试铁甲要找个空地,此刻已经被清空的火炮阵地最空,殷怀安一步一步到了那充满血腥的战场。

一边的士兵红了眼地指着那些洋人的尸体:

“打他们,用这群畜生试枪。”

“对,用这群畜生试再好不过了。”

巡逻,值夜的士兵都涌了过来,每个人眼底都压着一头疯兽,他们抢来了洋人的铠甲,他们不怕他们了。

阎妄川看到了刚才殷怀安看到尸体时候的样子,他第一次见血,也没杀过人,他抬手开口:

“去拿靶子。”

白天的炮声,血腥,肢体被炸碎的画面不断在殷怀安的眼前重现,他不断深呼吸,用尽全力抵抗着铁甲给他带来的躯体化的不适,他没打过仗,但是他知道士气多重要,他需要这些士兵看到他们也可以穿上这样的铁甲杀掉洋人。

他紧紧攥拳:

“将洋人钉在靶子上。”

阎妄川转头,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已经到了此处,他早晚要过这一关。

赤条条的尸体被挂在靶子上,明明也是人的模样,却是些屠戮妇孺的牲口,殷怀安盯着那人的头,在学校中学过的射击要领再一次浮现在了脑子里,他缓缓举起手臂,耳边都是将士的呼喊,一时之间他的意识像是被抽离了一样,眼前只余那个尸体的头颅。

他按下了手中的扳机,一枚子弹射出,直直刺入那枚头颅,尸体已经凝固的血液已经不能再喷溅,巨大的动能直接震碎了头骨,尸体的五官扭曲,血液,脑浆就那样凝在了变形的头颅上,在夜幕下黑色的海水前诡异的让人心头发颤。

但是他身后没有人会觉得这一幕恐怖,那扭曲的头颅反而可以激起了低迷的士气,叫好声频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