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伤兵营。”

营帐外面一个一个的担架被抬出来,都是一些伤的很严重的伤兵,身上盖着凑出来的棉衣棉被,有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的瞧不出本来的颜色了,甚至不少都是残肢断臂,血糊糊的画面好像再一次将殷怀安拉回到了昨夜的战场,他有些恍惚,勉强站住定了定神儿才进了伤兵营。

帘子刚一掀开,浓烈的血腥味儿就扑面而来,营帐四处都是血,他的目光骤然看到了角落处的一条断臂,轰的一下,脑子里开始频频闪回昨晚遍地是尸体的大沽港,胸口的翻腾汹涌而起,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下来,殷怀安呆愣愣的立在门口好像对现实失去了反应。

“殷大人。”

“殷大人?”

阎妄川听到声音回头就看到了殷怀安不对劲儿的样子,他快步走过来,拉住殷怀安的手臂就将人带出了营帐,殷怀安出了门就踉跄着到了一边,扶着树干就开始干呕,那股反胃的感觉根本抑制不住,半晌,有个不轻不重的力道帮他拍了拍后背。

阎妄川摸了摸殷怀安的身上,从他怀里掏出了他昨晚给他的那个锦囊,一把就扣在了他口鼻的位置:

“没关系,缓一缓,一会儿就好了。”

殷怀安浑身失力似的蹲在了树下,干呕激的通红的眼眶中蓄满了生理眼泪,耳边阵阵轰鸣,甚至听不清身边人说话。

阎妄川着身边士兵拿了一碗水,蹲下身子递给殷怀安,一碗凉水灌下去,他似乎清醒了一下,他知道这是生理性的应激反应,他努力调整呼吸。

阎妄川在他的肩膀上揉了揉帮他缓解一下情绪:

“好些了吗?”

半晌殷怀安点了点头,费力扯了一下嘴角:

“见笑了啊。”

阎妄川拉着他站起身:

“正常,昨夜那些亲卫军比你吐的严重多了。”

殷怀安倚在了树干上,躯体的反应渐渐褪了下去,阎妄川这才问出声:

“来找我有事儿?”

“嗯,那边地雷做的比我预计的快,已经出来近百个了,现在转移伤兵是要撤出镇子了吗?若是我们不在此处过夜,那这镇子就可以作为引诱洋人的饵。”

阎妄川没想到殷怀安这么敏锐:

“是,今晚我们撤到东郊大营驻扎,伤兵先走,我着人去你那取做好的地雷。”

“如果埋雷,让我带人去吧?”

他读的是军校,本科的时候有一门选修课就是部队里一个□□专家来上的,他学到了点儿皮毛,但是现在也足够了。

“你?”

“干嘛?信不着我啊?你放心,没人比我更懂怎么用这东西。”

阎妄川发现,只要提到武械,殷怀安的身上就有一种从心底里冒出来的自信,起初他还觉得他年轻气盛,所以惯是喜欢说满话,现在看来,秋老头是真捡到宝了。

“我带人陪你去。”

“你等等,我再去拿点儿东西。”

殷怀安回去找了很多细小的丝线,铁钩子还有一些铁坠子,放到了一个筐里。

宋鸣羽听说他要去埋雷,说什么都要带几个亲卫军跟上,免费的苦力不用白不用,殷怀安也没拒绝。

阎妄川带了北郊大营的人过来,殷怀安冲他招手喊道:

“王爷,大路交给你,这两边枯草地和民房交给我。”

阎妄川点头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