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怀安?”

月光照在阎妄川的半边侧脸上,骨相清绝,殷怀安剧烈喘息着,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手探向了他的小腹,腹部刚被缝合的伤口本来就因为下床抻到了一些,此刻被殷怀安一碰,阎妄川一个不妨闷哼出声,殷怀安心一哆嗦,手下意识就往阎妄川的下身探去,想看他有没有出血。

好在阎妄川反应极快,捏住了他作乱的手,失血过多而冰凉湿冷的手指和刚才捏着他手腕摸肚子的触感一模一样,殷怀安快疯了:

“有没有出血?我叫大夫,会没事儿的。”

你和孩子都会没事儿的。

阎妄川半夜被这个梦魇的人都气笑了,他是伤了小腹,出血也不会出到下面啊?这家伙摸哪呢?他拍了拍他的脸,这一下才发觉他脸颊热的厉害,他探手到了他的额头上,果然,滚烫一片:

“来人。”

外面守夜的人经传唤才能进来,点上了灯,阎妄川才看到殷怀安烧的红彤彤的脸:

“去叫值守的太医。”

殷怀安被烛火刺了一下,阎妄川抬手挡在他眼前。

眼前缓缓亮了起来,水榭不见了,梅林不见了,小孩儿也不见了,但是阎妄川还在,殷怀安立刻去看他的肚子,平整的,白色的寝衣上没有血迹,他颓然松了一口气,阎妄川寝衣里面浑身裹得像是粽子,一动之下哪哪都疼,他索性坐在了软塌边上:

“做噩梦了?”

殷怀安被那梦弄的心虚,根本不敢看阎妄川那张脸,只糊弄似的点了点头,阎妄川歪头出声:

“一个劲儿喊我的名字,梦到我死了?”

他还叫了阎妄川的名字?殷怀安整个人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想起那个邪了门的梦,梦到阎妄川给他生了孩子,肚子里还怀一个,天呢?简直比梦到他死了还吓人,实话不能说,他只好又点点头。

是不是白天他真的吓到殷怀安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在乎他,阎妄川看着他的发顶,还有烧的红扑扑的脸,没来由的心软了,算算年纪,殷怀安才19,未及弱冠,骤然上了如此血腥的战场,白天还能强撑,到了晚上就噩梦连连了。

想到他第一次上战场杀人之后,晚上一闭眼就做噩梦,只有窝在老兵的身边才敢睡觉,恨不得和人家钻到一个被窝去,好在那个时候他本身就在军营历练,晚上和身边的人在大通铺一挤,也就睡过去了,所以他是不是不应该放着殷怀安一个人睡?

“王爷。”

太医提着箱子匆匆进来,还以为是阎妄川出了什么事儿,却不想一进来焰亲王起身坐在软塌上:

“王爷,您不能下床啊。”

“过来看看他,在发烧。”

太医不认识这个年轻人,却还是听话地过去,把了脉:

“王爷,这位公子是受了寒,起的烧有些高,下官这就去开药。”

床褥已经汗湿的没法睡了,阎妄川看向殷怀安:

“过来和我在榻上睡吧。”

殷怀安稍稍冷静下来一点儿的情绪骤然又掀起波涛,和谁在哪睡?

阎妄川怕他不好意思又出声:

“这会儿害臊什么?自己睡一会儿又做噩梦,我这也不好总在你梦里死来死去的,起来。”

殷怀安...

一边的小侍很有眼力见地取了干爽的寝衣给殷怀安,阎妄川站起身的时候浑身的伤口蹦着疼,尤其肚子的伤口,起身牵扯就是一身冷汗,他不得不微微弓着身子,手压住伤口,殷怀安手快过脑子地扶了他一把,等手都在他的手肘下才反应过来。

阎妄川让人加了枕头和被子:

“进里面去。”

殷怀安犹豫,阎妄川快疼死了:

“祖宗,你让我爬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