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黔州指挥使曹礼急报。”

殷怀安顿下话头,他记得上次阎妄川拦下圣旨,就是因为这个曹礼和吴兵有摩擦,今早军报吴兵兵败,云南全省沦陷,这会儿曹礼送来的该不会也是坏消息吧?若是曹礼也败了,那洋人岂不是能沿着顺路直达洞庭湖?他下意识就问出声:

“怎么样?”

阎妄川直接把折子递给了他,殷怀安还怕这折子咬文嚼字的他看不懂,却不想曹礼是个粗人,折子潦草,没有什么没用的废话,通篇就是两个意思,这一仗打赢了,军费不够是人家永安王垫的银子购买粮草,但是打仗不能老让人家王爷出,现在军中缺粮草,缺弹药,要让我打仗赶紧给我备齐了。

殷怀安抽了抽嘴角:

“守住了就好,还以为将领都和监军不和呢,这位曹将军倒是对永安王没什么抵触啊。”

阎妄川想起糖饼前两日传回来的消息,哼笑一声:

“他何止是不抵触。”

如今的黔州军都驻扎在黎平府,沿着沅江安营扎寨,此刻正是火头军生火做晚饭的时候,主帅的营帐中出来一个只穿着半个肩头铠甲的人,这人身材高大,浓眉大眼,鼻梁挺括,一双眼睛带着几分匪气的豪爽,就见他手往铠甲里面掏,半晌从那铠甲里面特意缝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毛嗑。

他就站在大帐前面一边嗑毛嗑一边伸出两个手指冲一旁的亲兵勾了勾,亲兵小毛子颠颠过去:

“将军。”

曹礼分了他四五个毛嗑,小毛子也不客气,当下站在大帐前陪他嗑,就见曹礼的下巴往主帅大帐旁边的那个大帐上扬了扬:

“我刚才听到王爷咳嗽了,你小子是不是炭火没送够?”

“冤枉啊将军,我给王爷送的都是上好的银丝碳,管够的,不过这江风是真大啊,吹的骨头缝都冷,王爷瞧着金尊玉贵的,怕不是要吹病了。”

“去去去,乌鸦嘴。”

小毛子立刻闭嘴,曹礼站起来,在主帐前面来回踱步,挠了挠脑袋:

“哎,我从前在北境猎的那张虎皮呢?带着没有?”

“带着了。”

他们将军从前奉旨去过一次北境,猎了一头老虎,稀罕的和什么似的,走到哪都要带着那张虎皮,堪比带媳妇,时不时就要看一看,他哪敢不带啊?

“赶紧,找出来,我一会儿给王爷送去。”

小毛子一惊,他们大王不是把那虎皮毯子看的和媳妇似的吗,竟然舍得送人?

“将军,真要送给王爷啊?”

曹礼虎目一瞪:

“当然,那虎皮最暖和了,铺在椅子上,比什么都热乎,王爷到时候坐在上面,得多好看啊。”

小毛子想象了一下,那日第一次见到永安王的时候他真是都有些恍惚,他没读过书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就是生平从未见过那样好看的人,那样的大美人坐在虎皮毯子上,得多好看啊。

“我这就去。”

永安王帐内,桌案,高椅齐备,床榻之外竟然还多了一方软塌,那上面暖色的织锦一看就是上好的,此刻桌案后一个一身深靛色的长衫的人裹着墨色披风坐在高椅中,如瀑的墨发披散在后,眉眼浅淡,面色有几分缺失血色的苍白,执笔的手腕苍白细瘦,看着像是久病之人。

墨砚端着药碗进来:

“王爷,该用药了。”

“放下吧。”

那声音清泠淡雅,似乎不肯多方半分情绪在里面。

没一会儿的功夫,帐外守卫通禀:

“王爷,曹将军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