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只以为他哥自幼体弱,中毒的事儿他不知道。”

殷怀安想起今天宋鸣羽那厌烦劲儿又有点儿心疼那位好看的永安王,他过去哥俩好地将手臂搭在阎妄川的肩膀上:

“毒严重吗?”

阎妄川瞥了一眼他的胳膊,放任了他的动作,想起那毒也有些头疼:

“那毒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原是从前的永安王妃中了这种毒,这毒会慢慢耗尽人的气血,起初王妃也以为是体弱而已,后来生下了宋玉澜,这毒就过在了宋玉澜的身上,王妃才算是保住了一命,适逢顾云冉的师傅到王府,诊出了毒来,这才用了以毒攻毒的法子保着宋玉澜长大。”

殷怀安有些唏嘘:

“啊,宋鸣羽说老王爷和王妃偏心宋玉澜就是因为这毒吗?”

因为老大算是变相救了母亲,又从小中毒,所以父母更偏爱长子?

阎妄川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觉得父母真的偏爱一个孩子会如何打算他的人生?”

殷怀安愣了一下,想起小时候他妈和他说的话:

“不求孩子多大成就,只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就行。”

他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班上有个孩子得了肺结核,七八个孩子都传染了,其中就有他,他只记得那段时间天天咳,咳的肺都疼,记得他妈抱着他掉眼泪,然后他就一个人住进了一个病房,又害怕,那时候他妈和他爸就轮流在门口守着他,小小的窗户,刚好能看到他们的脸。

他记得他出院的时候,他妈就不怎么抓他学习了,她老觉得他是不是学习太累免疫力下降才被传染的肺结核,不然怎么班级还有别的学生没有被传染?从那之后他妈就老说只要他快乐平安就行,不用有多大出息,虽然,不用抓他学习也很好。

脑子里插了这么一杠子,他忽然觉出点儿不对来,要真的是被父母宠爱长大的孩子性格应该很有安全感,想的少,敢任性,但是宋玉澜,他第一眼见着就觉得他心事重思虑重,人瞧着似乎就没什么顺心的事儿,反而是宋鸣羽,傻乐傻乐的,在权贵云集的京城也很有底气,料准了没人敢欺负他,这怎么瞧好像都不太像是被偏心忽视的孩子。

阎妄川侧眼看他笑了:

“没想到我们殷大人年纪轻轻对为人父母的想法还颇为了解?”

殷怀安瞪他:

“没当过父母,还没当过儿子吗?虽然我那爹是个后的,但是娘总是亲的吧?”

阎妄川想起他那不靠谱的爹:

“你爹那主意要是再敢打,也别怪我不客气,这次出京实在匆忙,没将你娘的嫁妆帮你拿回来,待回京城我一定帮你拿回你娘的东西。”

对啊,这年代娘的嫁妆应该由亲生的儿子或者女儿继承,原主他娘是大将军的独女,嫁妆必然丰厚,原主脾气犟估计独立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分他娘的嫁妆,凭白便宜了他那黑心的爹和后娘:

“不用你,那老匹夫等我回京的时候去会会他。”

亏他穷的连烧鸡都买不起整个的,竟然便宜了别人。

他绕回来开口:

“你是不是想说从前的永安王和王妃并不是像宋鸣羽说的事事偏向他哥?”

阎妄川叹了口气:

“我小时候去永安王府就觉得宋玉澜与王爷和王妃客气有余而亲近不足,王爷和王妃对他既愧疚又害怕,害怕他养不大后面承受不了丧子之痛,所以其实和宋玉澜并不太亲,也只能在用度上弥补一二,宋玉澜自幼虽然身体不好,但是书画音律却样样精通,为人稳重,思虑周全当的起世子之位。

而宋鸣羽则是个皮猴子,一个假山一天能爬八遍,他们两个于王爷和王妃来说,一个是世子,一个是儿子。”

殷怀安忽然觉得有些心酸,难怪昨天宋鸣羽说他家好东西可着宋玉澜,怕就是老王爷和王妃不愿意对这个大儿子倾注亲情,所以只能用物质堆叠,加上小儿子调皮,学业也不成,免不得会说几句你怎么不如你哥如何如何的话,听在宋鸣羽的耳朵里就成了父母偏爱大儿子不喜欢他。

却不知道异姓王哪有那么好当的,宋玉澜支撑门庭,而让宋鸣羽那傻小子在父母去世后还能开开心心做个二世祖,谁也不敢欺负。

“宋鸣羽这个棒槌。”

外面大帐中的宋鸣羽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