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殷大人打了这么漂亮的一仗,得请功。”
殷怀安撇了撇嘴:
“我可不是为了朝廷里那些官老爷们打的。”
殷怀安倚在桌案上,倒着看阎妄川写的折子,这人的折子和他的性格似的,没一句废话,加上请安和末尾祝词不过也就一页纸,因为这个事儿,前些日子朝中还有人说阎妄川轻慢幼主。
折子被放进了加急的信筒中,两边都封好了火漆。
殷怀安看着信兵取了信出去,想起什么出声:
“前几日我和秋老头通信,他说如今陛下对母族的人多加亲近,而且朝中已经开始有声讨你的声音了对吧?”
他在朝中其实没什么人脉,原主放在现代就是个资深的理科生,只管科研不问朝政,和六部官员几乎就没什么交情,而他到了这里更是屁股都没坐热乎就上了战场,要真说人脉,他在军中和山匪里倒是有不少人脉,在朝中那真是可怜的只剩下了秋老头一个人脉。
这两个月他和阎妄川分开,朝中的事物也就只能听秋老头讲讲,不过只是只言片语,他就已经开始生气了。
阎妄川不在意地开口:
“朝中的官老爷闲来无事,声讨个把人不是常事儿嘛。”
殷怀安撂下了手里的碗,阎妄川越是想这样草草揭过越说明问题没那么简单:
“还瞒我,朝中现在说你在南境不思驱逐洋人,养寇自重,收复失地是假,借机收拢南境兵权是真对吧?”
每吐出一个字殷怀安的气都像是能养活邪剑仙的怨气,蜂拥着从体内冒出来,阎妄川的难是没一个人能体会,一想起在京城那些一边享受阎妄川的庇护,一边用最诛心的话来中伤阎妄川的人他就恨不得将人都提到战场上来。
朝中的变动阎妄川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虽然摄政掌权,但是毕竟时日尚短,南境注释繁杂,他真的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再操心朝中的琐事,只要钱粮到位,那些关键位置上的人肯老老实实做事,他也没心力再管其他。
“别气了,这谣言在我决定摄政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至于陛下,我即便有心教授也鞭长莫及,索性周清安在京中,让他去费心吧。”
殷怀安昨天的出其不备,和阎妄川昨天的空城计确实是唬住了洋人,两月来洋人都只是步步蚕食广东,而没有再沿着海岸线北上的举动,这也终于让殷怀安和阎妄川松下了一口气。
阎妄川就是要打这一个时间差,他需要这个时间去整顿水军,殷怀安也需要这个时间去继续改造兵械。
而洋人消停了些,却有圣上手谕下来,朝中派了一位钦差到军中慰劳。
这钦差正是如今小皇帝李赢的亲舅舅,新上任的钱跃晏。
听到消息的殷怀安立刻从港口回去,一把掀开大帐的帘子,人未至声先到:
“这钱跃晏是什么路数啊?怎么派他来?”
第61章
现在殷怀安对朝廷中来的任何人都没什么好印象, 钱跃晏他没听说过:
“小皇帝的亲舅舅?这钱家是什么路数?”
之前朝政都是刘太后和刘首辅把持,这小皇帝的外戚一直都是刘家,如今刘家倒了, 这亲舅舅倒是冒出来了, 别是什么牛鬼蛇神就好。
阎妄川抬头:
“钱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陛下生母被选进宫三年才被封为贵人, 生陛下时难产去世,后被追封为顺妃,因着先皇一直不曾有其他的皇子, 陛下被刘皇后抚养, 后来陛下登基朝中也从无人提起钱家,如今钱家本家有三人在朝为官,一个顺妃的父亲钱忠旺, 任左佥都御史正四品,另外两个都是顺妃的兄长, 这次来的钱跃晏是长兄, 如今是詹事府府丞正六品,次子外任知县,正七品。”
殷怀安晃了晃茶杯, 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
“这官儿都不大啊,也都不是什么紧要部门, 这一次怎么想起派一个詹事府的过来慰军?陛下是想扶持钱家人吧?”
一朝天子一朝臣,从前这朝中说话主事的是刘家, 如今刘家倒了阎妄川成了摄政掌权的王爷, 小皇帝一天天长大,想要扶持自家外戚实在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阎妄川抬手揉了揉额角,这些天就昨晚烧退了算是睡了一个好觉, 不知道是不是这断时间真的伤的太过频繁,他明显觉得精神没有从前好,头此刻也昏涨涨的:
“钱家底子薄,毕竟是陛下的母家,若是钱家子弟还算成器,拔擢一两个也是应该的,且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