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进去,就见他哥裹了厚重的狐裘斜靠在院子种的梅树下,狐裘边缘露出一截里面月白的锦缎广袖,即便小时候他与他哥不对付也从来都承认他哥长得真好,眼前的人就像是在神仙画卷中,而他将目光再挪动一寸之后,就能看到一个一身束袖劲装的魁梧大汉大马金刀的坐在碳火旁正在翻烤兔子...

小时候他烤兔子他哥嫌粗鄙,现在怎么不嫌曹礼粗鄙了?刚才刚刚压下去不能嫌弃这个哥夫的心思通通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兔子,兔子,怎么今天所有人都在吃兔子?

第100章

曹礼这个在朝中没有任何根基的新贵在如今的京城中就像是一块儿令人垂涎的香饽饽, 不光是朝臣想着和他结亲,就连李赢也想让他在京中能有个家事,但是他毕竟年纪还小, 赐婚这种手段用的也还不娴熟, 曹礼如今也手握重兵,还是个山匪出身, 万一这婚指的不合他心意最后反而弄巧成拙。

他也有心观察一下朝臣对他的态度,结果果然没过几日就听说了曹礼将上门说亲的都给赶了出去,他看着那虎狼似的扑上去的权贵之家心气也不顺, 一时之间竟然也有两分解气, 但是又怕曹礼真的无心成亲,年后他就要回到南境练兵了,他也有些着急。

放眼京中他竟然也没个说话的人, 最后趁着休沐轻车简从到了焰亲王府。

门口的守卫正要进去通报,就见小皇帝摆了摆手:

“不用通禀了, 朕自己去找表叔。”

他熟路地往阎妄川的院子走。

此刻主院的屋内阎妄川躺在榻上由着府医针灸, 殷怀安冷着一张脸站在一旁,屋内的气氛有些紧张,府医瞧着时间到了立刻拔了银针, 这屋内他不敢待了:

“王爷受寒膏药要加两贴,我这就是熬药, 一会儿晚饭后服用。”

阎妄川心虚的做起来拢了中衣,探出手去扯一下殷大人的袖子, 被殷怀安一把扯开, 一双眼睛像是要喷火,声音大的训着这不靠谱的人:

“阎妄川你今年三岁吗?还学会骗我了,说什么部旧宴饮, 宴饮到山里去了?”

李赢才一到院子,正准备着人通传就被这一声吼给震在了原地。

“我就是见你喜欢吃兔子,想着亲自给你猎。”

“兔子,谁猎的兔子不是兔子?你猎的兔子能吃出野鸡味儿啊?昨天才下过雪,怎么不冻死你呢?”

府医才从屋里逃出来,背着箱子刚下阶梯就和身着常服的皇帝陛下照了面,他吓得膝盖一软:

“陛下,下臣叩见陛下。”

李赢此刻的表情却有些尴尬了,听着里面的声音是殷怀安的,而且听情形他在训阎妄川,他本来已经准备偷偷出去了,但是被这人一叫,走都走不了了。

果然,屋内一下寂静了下来,屋门先打开,是殷怀安率先出来:

“不知陛下驾到,未曾远迎,请陛下恕罪。”

他话音刚过来,里面刚刚穿上外衫头发都不曾整理的阎妄川才出来:

“陛下,方才衣衫不整,叫陛下笑话了。”

李赢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

“是朕没叫人通传,贸然就来了,打扰表叔,表叔父了。”

殷怀安微微挑眉,表叔父?阎妄川的眉眼软和不少:

“陛下来的正是时候,正救了臣呢,陛下里面请。”

李赢此刻其实也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他的生母在他出生时就没了,小的时候父皇的妃子也好,包括从前权倾一时的刘皇后,都他父皇也都是毕恭毕敬,邀宠的多,本来以为殷怀安虽然是男子,但是毕竟比不得阎妄川的权势,婚后这府中必然是阎妄川做主,可怎么都没想到这一品亲王在家里被这样训。

两人听出李赢是为了曹礼的事儿来的,李赢其实倒也没有真的想要阎妄川做什么,只是旁敲侧击的问他是不是在南境已经有心仪的人了。

阎妄川和殷怀安对视了一眼,笑着给李赢斟了茶:

“陛下原是为了曹将军的事儿来的,臣确实知道一点儿。”

“表叔请说,曹将军抗击洋人有功,如果他在南境真有喜欢的姑娘朕可以为他赐婚,为他夫人封个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