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挑菜的时候,人多,没法牵手走。
宋何生让杨眉跟在他身边别跑,下一秒杨眉看到小超市就钻进去了。
跟会闻味儿的小狗似的,第一次来就直奔冰柜去。他打开冰柜,正打算挑两根雪糕和宋何生一人一根,手机突然响起来了。
是他那个俄罗斯亲妈的电话。
杨眉犹豫了一会,想到来老家也没和自己妈说一声,就接通了。
“你姑姑跟我说,你现在在小兴安岭,怎么回事?”电话刚接通,对面就是一句质问。
杨眉唇角紧抿,立马道:“没怎么回事,回来拍点东西。”
“拍东西?拍什么需要去山里拍?北京这么大不够你拍吗,你别想骗我,你现在没住在你姑姑家,到底住哪儿呢?”
显然,村里的风言风语已经传到了他小姑的耳朵里,又从他小姑那里传到了他妈妈那。
他妈妈有一个中文名,叫蒋巧曼。
没等杨眉说点什么,蒋巧曼就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气得用了俄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听说你谈了一个男朋友,如果还想让你爸帮你,就立马分手回到北京,回来跪着认错,改姓。”
杨眉听话了太久,他不想听了。
蒋巧曼长得漂亮,他生父死后,蒋巧曼还约会过几个男人,每次回家要他叫爸爸,他数不过来自己有几个野爹,他不过是蒋巧曼的工具,一个被嫌弃的工具。
“Если я не вернусь?”如果我不回去呢。
杨眉也会说俄语,弹舌的声音带着几分性感的沙哑,和叛逆的倔强。
他捏紧手机,面色沉如水。
“不要给我和你的父亲丢人,你要知道代表的不是你自己的脸,你那张脸以后是要做男一号的。”
“怎么不算丢人,做你们的傀儡吗?”
蒋巧曼气急,在挂断电话前又放了狠话,“你真是年轻,你会后悔的,poma。”
poma是杨眉的俄语小名。
“我就是我自己,我不会后悔。”杨眉面无表情地红了眼。
电话被挂断,杨眉已经没了吃雪糕的心情。
他在超市里待了一会,打算出去找宋何生,站在超市门口,发现刚才在菜摊前买菜的宋何生已经不见了。
下一秒手机就响了起来,他心情郁闷地接起来。
“喂……”
“在哪?”对面顿了一下,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是喘息声挺大的。
“我在菜摊对面的超市,你去哪啦。”
“别动了,等我。”宋何生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炎热的夏季,杨眉蹲在超市的风扇前蔫头耷脑地数着对面水果摊上有几个石榴,眼圈是红的,低下头那棕色的长发遮住了他的所有情绪。
宋何生刚才买完菜,一转身的时间杨眉就没影了。
他喊了几嗓子都没人回应,打微信语音也都一直接不通,脸色瞬间沉得像是深潭里的水,黑压压的。
他把买的东西都放在菜摊上让老板帮忙看一下。
而他则沿着回去的路,一边打电话一边找人,心里压着那股火越来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