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而且,你可能想得太残酷了,展叔只是酗酒的时候才会打我,这个频率没有那么高,而且下手也没有说很重。你看我现在身上也没疤不是?他平常就是个正常人,也的确教了我贝斯供了我义务教育,不限制我怎么乱混。所以我还叫他一声叔,他病了我去挣钱,游暝,就是……诶怎么说呢,毕竟生活不是电影嘛,除了你这种完全对我好我完全爱的人,多的是那种很复杂的人,很复杂的相处模式,然后我的态度也是很复杂的。我不爱他,也不恨他。我不难受,也不怀念。就是这样的。”

“所以我从来没想着给你说,因为看到你时,我满脑子想的只是我们之间的事呀。”

游暝好像笑了下,肩膀抖了抖。游霁也笑了,噼里啪啦地输出情话:

“你是我哥,是我的小爸爸,是我的开蒙老师,是我的宇智波鼬,是我的春|梦、暗恋、告白对象,还是我的男朋友、前任、现任、老公。我想了解你和你亲都不够,脑子装粪球了才会莫名其妙提一个我无所谓的人,让我俩心情都不好,对吧?游暝,在你这儿,我是满的,没什么委屈想说,我只在意你。”

游暝还是不说话,游霁从他的被子卷儿里探出头来,卖乖地去摸他的下巴。

却摸到一点湿润。

他一愣,随即像发现冰川融化的新大陆,很兴奋地在黑夜里喊:“你流泪了吗,游暝?”

游暝说没有。

“那你刚流泪了吗,游暝。”

游暝不吭声。

是流了几滴,不知为何。

可能是想到游霁被打过还是揪心,可能是想到他长成这样很不容易觉得侥幸,可能就是单纯听他的话,听自己在他心中的多重身份。

归根到底,选择导演为终身职业、热爱体验的游暝,其实一直都是比游霁更孩子气、内心更矫情的那个人。

都说眼泪是男人最好的嫁妆,游霁恨不得重新开灯端详游暝的脸。

但他还是给他哥留了点儿面子,只得依依不舍地舔过下巴那点闪光的晶莹,说哥哥别哭。

游暝忽然吻了下他额头,以及比额头更高的发丛里,声音有些哑:“酒瓶是砸到这儿的吗。”

游霁先是没听懂,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眶瞬间也红了。

当年也没特别在意的委屈在这一刻泛上皮肤,带着骄傲的甜蜜,他轻轻:“嗯。”

游暝把卷在他身体上的被子往下刷:“还有哪儿被打过。”

游霁指指右颧骨:“这儿。”

游暝吻他的右颧骨。

“这儿。”游霁指手臂。

游暝吻他的手臂。

“还有这里。”游霁拍拍胸口。

游霁闻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