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十年一开,但凡入阁者,皆为倾世之杰。
——而莫倾杯是唯一的例外。
当日这位天才拎着酒壶,大摇大摆进了藏经阁,不到五个时辰,就连人带壶被扔了出来,酩酊大醉,躺在青石阶上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后酒意未消的青年抹抹嘴,将酒壶灌满,骑着青牛扬长而去。
就此下山。
当日正午蓬莱传出消息,门主座下弟子莫倾杯,就此逐出师门。
修为尽去,入世历练。
倏忽数载,冬去春来,那之后又是许多岁月。
青年风华未逝,几度改头换面,在江湖闯荡,也起兴拜过朝堂。三教九流,士农工商,他叼着稻草躺在牛车上晒太阳,也曾一蓑烟雨与人论剑,烟花巷陌把栏杆拍遍,指点江山、语惊王侯,自是白衣卿相。
怨去吹箫,狂来说剑,不似谪仙人,倒像红尘客。
木葛生坐在酒楼上嗑瓜子,边看边问:“这是师父的第几个相好了?”
柴束薪倒了杯茶,“记不清了。”
“没想到连你都记不清了。”木葛生连连摇头,拍净手上渣滓,“师父这下山走一遭,不说别的,就光是这红颜知己的数量,顶得上别人几辈子。”
“怪不得他老人家在银杏书斋活得那么清心寡欲,我这师娘们要是都搬进来,白水寺怕是要成了女儿国。”
柴束薪冷静地心算了一下数量,道:“住不下。”
木葛生险些一口茶喷出来,“好家伙,怕是得有三宫六院才行。”
“红颜易老,不过一晌贪欢罢了。”柴束薪给他重新倒了杯茶,“先生前几天刚去扫过墓。”